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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子》还原(8)

    发布时间: 2009/8/14 14:25:01 被阅览数: 次 来源: 《文学遗产》 杨义
    文字 〖 〗 )
    “广寓言”与林野写作风貌


        庄子既然在哲学上主张逍遥和万化,他的文章也就讲究逍遥而不受拘束,万化而随任自然,也好玄虚飘逸,也好奇诡夸诞,总是神思妙笔,在放飞思想的同时,放飞想象、机趣和语言。这种语言是长着翅膀的,“得至美而游乎至乐”,尤其在一般认为庄子所作的“内篇”,但在其门人后学所作的“外篇”、“杂篇”也不乏此风。对此,《史记》本传称“其言洸洋自恣以适己”,[25]鲁迅称“其文则汪洋辟阖,仪态万方,晚周诸子之作,莫能先也”。[26]《庄子·天下篇》则如此自评:


        以谬悠之说,荒唐之言,无端崖之辞,时恣纵而不傥,不以觭见之也。以天下为沉浊,不可与庄语;以卮言为曼衍,以重言为真,以寓言为广。独与天地精神往来,……其书虽瑰玮而连犿无伤也,其辞虽参差而諔诡可观。彼其充实不可以已。上与造物者游,而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为友。其于本也,宏大而辟,深闳而肆,其于宗也,可谓稠(调)适而上遂矣。[27]


        这段自评合思想与文体而言之,既揭示这种思想文体产生的原因,在于天下沉浊,不可与庄语;又交代这种思想文体产生的内在欲求,在于“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还点出了这种思想文体的表达方式是卮言、重言、寓言;最后还说这样产生的思想文体的效果,外之为宏大恣肆,内之为调适而上达。于此有必要对三种文体表达方式略作解释:卮言的特点是“曼衍”,即随意敷衍,漫无拘束,像酒杯装酒,满了就漫洒出来;重言的特点是借重名人,把要说的道理委托他们说出来,把道理引向深刻的似是而非、似非而是的“真实”;寓言的特点是“广”,把道理寄托给广泛的人与物,以事寓意而求意之深广。这也就是《庄子》中所说的“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和以天倪”了。[28]把三种表达方式错综交互为用,并在“游乎尘垢之外”的天之端倪处加以糅合或融合,就是庄子文体之妙了。


        尤其是寓言,作为庄子最具特色的表达方式,有必要着重辨析。庄子寓言与伊索寓言存在着实质性的差异,它不限于以短小故事(特别是动物故事)去印证某种人生格言或道德教训,而是把本体的认知贯穿其中,以道通为一、与道徘徊的观念去处理万物皆化的叙事,隐喻着、指向着和诠释着一种深在的哲思,一种创造性的学理体系。《经典释文》释“寓言十九”说:“寓,寄也。以人之不信己,故托之他人,十言而九见信也。”[29]庄子寓言采取间接性述道的方式,把道之理路寄托在锦心绣口的人与物故事,达到入心莫忘的美学效应,从而创造了一种“因理生事,托事言理,事理蕴道”的寓言方式,即庄子式的“广寓言”。《养生主》篇把养生宗旨深广地寄托于庖丁解牛:
    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文惠君曰:“嘻!善哉!技盖至此乎?”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始臣之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尝见全牛也。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欲行。依乎天理,批大郤,导大窾,因其固然。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今臣之刀十九年矣,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虽然,每至于族,吾见其难为,怵然为戒,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而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善刀而藏之。”文惠君曰:“善哉!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30]


        它不是简单地展示一种手艺,而是把解牛过程写成“莫不中音”的古乐古舞。它并不满足于技,而是好道进乎(过于)技,运刀于牛体筋脉骨节之间,依天理行止,讲究神遇而游刃有余。它阐明养生须顺乎自然,道技兼修于神遇之间,使生命虽然经历“解牛千数”的磨炼,却依然保持着“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磨刀石)”的光亮和新鲜。如此说理,语意双关,以绝招诠释绝境,令人欣然倾慕。由于采用寓言表达方式,庖丁解牛故事的意义已不限于养生,而对于顺乎自然,修练技艺绝境,以及在各个领域谈论道与技的辩证关系,均具有普适性,足以诠释庄子所谓“以寓言为广”的本义。


         “广寓言”是庄子独创的寓言方式,正因其广,故能融入丰富的文化意蕴和趣味。庄子寓言之广,不仅施诸外物外人,而且施诸己身己友。寓言而至于物我兼施,就可以称为“寓言癖”。庄子送葬,经过惠施的墓,环顾跟从的人说出上述“匠石运斤”的寓言,叹息道:“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31]惠施是宋人出仕于魏,学识渊博,“其书五车”,属于战国善辩的名家。据《庄子》记载,他曾经质疑庄子学说“大而无用”,质疑庄子“人故无情”的观点,质疑庄子能知濠上鱼乐的感受方式,庄子也嘲讽惠施以梁相的位置对自己作“腐鼠之嚇”的行为。但是庄、惠之辩,乃是君子之辩,辩时是对手,辩后是朋友,《庄子·天下》篇评述诸家学说,于“惠施多方”尤详,过惠施墓竟有旗鼓相当的好对手旷世难再求之叹。因此《淮南子·修务训》把庄、惠视为知音之交:“钟子期死,而伯牙绝弦破琴,知世莫赏也;惠施死,而庄子寝说言,见世莫可为语者也。”庄子在《逍遥游》、《德充符》、《秋水》诸篇与惠施辩说成寓言,在《徐无鬼篇》又向惠施致哀悼而用寓言,可知寓言,已深深地嵌入他的人性体认之深处,广及他体物、交友、悟道的方方面面了。


        应该看到,“因理生事,托事言理,事理蕴道”的广寓言方式,是根源于庄子对道的认知的。在老子“道生万物”的本根性思考的基础上,庄子强化了“道通万物”的周遍性认知,即所谓“夫道,于大不终,于小不遗,故万物备,广广乎其无不容也,渊渊乎其不可测也”(《天道》)。这就引出了庄子那段著名的关于“道无所不在”的思辩:“东郭子问于庄子曰:‘所谓道,恶乎在?’庄子曰:‘无所不在。’东郭子曰:‘期而后可。’庄子曰:‘在蝼蚁。’曰:‘何其下邪?’曰:‘在稊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知北游》)如此论道的精神指向很值得注意,它是眼光向下的,不是以道论证庙堂的合理性,而是以道论证万物存在的自然性,在道的面前,万物是平等的,正因为能够看到道无所不在的真相,庄子下笔,便无所不驱,自然成为意到笔到的“广寓言”了。
    编辑:雪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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