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国学网-- 关于《青鹤》

王稼句
　　昨天午后去蓝色书店，买了几本书，其中一本就是《〈青鹤〉笔记九种》，中华书局新印的标点本，编入《近代史料笔记丛刊》。
　　《青鹤》是陈赣一编的一本半月刊，1932年11月在上海创刊，至1937年7月因抗战爆发而终止，历时五年半，共刊出一百一十四期。二十多年前，我在王西野先生的霜桐老屋里翻过一叠，后来在苏州古旧书店的库房里也看到不少，几乎可以凑成全套，不过一二元钱一本，再后来就看不到了，据谢其章在《创刊号风景》里说，全套《青鹤》中国书店标价万元，那还是几年前的事，如今大概非百元以上一本不可了。这本杂志的宗旨乃是“思于国学稍存一线生机”（陈灨一《本志出世之微旨》），这“国学”是传统意义上的学术、诗文、书画之类，与“整理国故”的意思不同，这也就为旧派文人提供了一个文化意义上的生存空间。正因为那些旧派文人盘根错节的关系，这本杂志属于同人性质，创刊号刊布的“本志特约撰述”，共一百零五人，有陈石遗、丁福保、王西神、于右任、刘承幹、梁鸿志、周瘦鹃、黄秋岳、傅增湘、孟心史、章士钊、蒋维乔、夏仁虎、吴湖帆、冒鹤亭、钱基博、曾虚白、吴稚晖、高梦旦、陈巨来等等，尽管这些人出身不同、境遇各异，但都具有传统士大夫的文化背景，部分代表着前清遗老遗少的话语，在当时也是“空谷足音”，故在上海杂志如林的情况下，不啻特殊的一本。创刊伊始，它就辟有“评论”、“专载”、“中外大事记”、“名著”、“丛录”、“文荟”、“词林”、“考据”、“述记”、“杂纂”、“谐作”、“小说”十二个栏目，几乎保持了五年。它特别注重文献的整理和保存，五年里此起彼伏的连载就有两百多种，体裁有日记、笔记、序跋、书札、年谱、诗文集等，有名的就有陈三立的《散原精舍文存》、陈衍的《石遗室诗话续集》等。
　　这本《〈青鹤〉笔记九种》是老货新做，从《青鹤》里抽出九种来，汇编一册。这九种是祁寯藻的《枢廷载笔》，文廷式的《知过轩随笔》、《南轺日记》、《旅江日记》，吴大澂的《愙斋自订年谱》、《愙斋日记》，祁景颐的《谷亭随笔》，平斋的《春明梦录》、《郎潜忆旧》。
　　我对平斋何刚德有兴趣，他的《郎潜忆旧》舍间不存，《春明梦录》却已有三本，一本是上海古籍书店的影印本，与他的《客座偶谈》合刊，编入《清代历史资料丛刊》；一本是山西古籍出版社的排印本，也与《客座偶谈》合刊，编入《民国笔记小说大观》第三辑；还有一本是北京古籍出版社的排印本，与他的《话梦集》和沈太侔的《东华琐录》合刊，姜德明先生写了《前记》。这三本都是一百三十七条，而《青鹤》本仅有三十三条，是个节本。再说，《春明梦录》1922年就已刻印问世，上海古籍书店即据此影印，何以《青鹤》只是节录，并且“编者识”还说“《春明梦录》之作，不欲示人以真姓名”，因此署名“平斋”。这让我对《青鹤》的印象大打折扣，看来也是滑头的出版商。中华书局本的“出版说明”，对此也并未有所说明，或许没有作过比较。

编辑：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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