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李荣启赠送的由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新作《文学语言学》(以下简称李著),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这分量来自作者站在文艺理论宝塔的一个新的制高平台上俯视中国千百年来的传统文艺理论发展史,环顾西方国家近百年来的语言学文论的多元众说,并在此基础上就文学语言问题进行梳理、钩沉、探赜、创新,构建了在文艺学(文学科学)与语言学的交叉领域中发展起来的一门新兴科学——文学语言学的理论框架,代表着21世纪的文学语言说。
全面认识汉语的特性,建立文学语言学科体系并逐渐使之完善,是李著苦心追求的价值目标。汉文学语言研究发展到今天已然提出学科建设的客观要求,只有在新的领域新的理论体系指导下,研究方可向纵深发展,长期被困扰的理论问题,诸如语言在文学中的功能、地位,文学语言的深层特征等等问题才能找到解决的途径与方法。李著对此作了率先的尝试。
正是因为李著作为独立学科论述,方体现了文学语言学的系统性、逻辑性、本质属性。譬如:“长期以来,传统文艺理论往往只强调文学作品创作中的所谓外部规律与内部规律”,“将文学研究作为一种单面体来探索,即只考察作家和作品,而忽略了对读者与作品的互动与交流的研究。”就体系而言显然不完整。李著遵循学科系统性的规律,依照生产(作者创作)——文本(作品)——接受(读者阅读)三个互动环节的次序,专设了第七章文学语言的接受,详细地论证了文本对象与接受主体、文学语言接受的心理机制、接受特征等理论与实践问题,弥补了这一缺陷。又如:学科的逻辑规律将引导人们逐步深入地探究事物的本质特征。李著奉献给读者的正是多年来潜心研究的文学语言的性质、表层特征与深层特征、形式美等科研成果。其论述可谓是由表及里入木三分。尤其是挖掘出形式美中的节奏美、色彩美、造型美,并旁征博引鲜活、细腻的文学史料,不仅具有较强的理论说服力,而且给人一种切身的语言美的享受,呈现出文学语言本身的无穷魅力。
鲜活的文学语言理论的显著特征之一就是对创作、鉴赏实践具有指导性。从这个意义上说,李著不仅是一部理论专著,又酷似一部文类教科书。
首先,作者引用了古今中外的大量史料,重点梳理了文学语言前学科时期与准学科时期中外研究者的研究脉络与理论建树,阐述了语言在文学作品诸要素中无可比拟的重要性和学科建设的必要性,为读者了解这门学科起到了领进门的作用。
其次,从符号·语言·文化入手,追根寻源,揭示文学语言的性质。科学地区分文学语言与日常语言、科学语言的不同及相互关系。同时说明“文学语言与艺术表现有着水乳交融的密切关系”“文学语言的奥秘在于作家对语言的创造性使用”“它是熔铸着作家情思与睿智的特殊话语系统”“是一切艺术感觉、审美经验、文学形象的表现者”“文学文本的结构具有言、象、意三个层面,是再现与表现的统一”。文学语言具有表层的形象性、情意性、多样性、音乐性和深层的情境性、变异性、暗示性、独创性。这就为我们解读文学作品语言指点了途径。李著更多地是从美学的角度启发读者领悟文学语言的各种美,提高审美修养,升华思想境界,获得“美妙的精神享受”。
再次,李著对创作者的指导性更是多方面多层次的,在论述语言形象化时指出:“就创作者而言,掌握丰富的词汇,能够熟练地运用富于变化的语句结构形式和各种修辞方式,以及懂得运用语言的声韵和节奏等,的确是十分重要的,因为没有这些基本功,是难以成功地实现意象的语符化的。但若只是片面追求华丽的词句、玩弄语言技巧,而缺乏对描写对象的深刻的审美感受与体验,未能达到‘所见者真,所知者深’(王国维语),是不能塑造出成功的艺术形象的。所以,语言形象化的关键是作者运用丰富的词汇及其巧妙的组合,揭示出所写对象的具体特征,以启发读者展开丰富的想象。”
李著的研究成果是多方面的,贯穿着传承与创新的学术精神,反映了21世纪科学文化的迅猛发展给文学语言研究注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学者面临着新的机遇与挑战,只有不断进取,敢于开拓,勇往直前,才能站在新学科的前沿。李著便是先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