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荣祖先生的史学成名作为《史家陈寅恪传》,面世以来已多有新印,无庸赘言。如果将这本传记视作汪氏治史成果的话,《史学九章》则无疑是其史学方法论的归结。
近世以来,中国史学受到西学冲击,以考据治史的传统方法显然已不敷使用。从西方史学角度来看,历史并不单纯是人物、事件、社会情状的还原,更受到哲学的重大影响。所谓科学的历史,实际上就是哲学的历史。由此,西方历史研究不无受到此起彼伏的哲学思潮的左右,从存在主义、结构主义到后现代,无不渗透到史学的每一个毛细血孔。
然则,中国史学至今依然徘徊在传统考据的阴影下,还是已经成为西方史学各种学说的俘虏?过于科学化的史学,是否有助于寻求历史的本质意义?这些课题,实乃当代历史学人不能回避的重大问题。《史学九章》就是以反思史学作为起点,从中西史学研究的九个具体“学案”入手,一一剖析中西史学优劣,以此探求当代史学的理性出路。
本书以讨论吉本及其《罗马帝国衰亡史》为开篇,端在本书体现了历史宏大叙事的魅力,以汪氏之意,“叙事乃史学的根本,必不可废”。接着讨论德国史家兰克,在于其作为“近代史学之父”所立下的一些基本原则———比如档案研究,至今仍有深远影响。此外,谈汤恩比及其《历史研究》,是为祭奠“历史哲学”这一盛极一时而衰的流派;而以布罗代尔为代表的年鉴学派至今流传甚广,在汪氏眼里,却亦有其局限在。至于中国史学人物,汪氏则以章太炎、钱穆、钱钟书为案,借以概览近代中国史学全貌。
在上述九大篇章中,汪氏将中西史学融会贯通的讲法,让人耳目焕然一新。藉由此书,即便非专业人士,亦能旁窥近世史学流变之端倪。以此来看,所谓“史学九章”或可谓“史学九招”。
□ 魏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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