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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汉代宫廷艳史  

 
  第一回授龙种天意兴刘斩蛇身先机兆汉
第二回炼剑术姣姵请迟婚医刑伤娥姁甘堕志
第三回争城夺地爱妾任军师送暖嘘寒娇妻通食客
第四回意欲摧花慧姬逃世外势如破竹真主入关中
第五回粉腻花馨华筵迷艳魅香温玉软御榻惑才妃
第六回约法三章愚民入彀谀辞一席上将开颜
第七回宴鸿门张良保驾毁龙窟项羽焚宫
第八回私烧栈道计听言从暗渡陈仓出奇制胜
第九回乱人伦陈平盗嫂遵父命戚女为姬
第十回同命鸳鸯营中充质品销魂蝴蝶帐下擅专房
第十一回逆子乞分羹思尝父肉奸夫劳赐爵酬伴妻身
第十二回白水盟心虞姬自刎乌江绝命项氏云亡
第十三回即帝位侮辱人臣分王封栽培子弟
第十四回隔墙有耳面斥戚夫人窃枕无声魂飞安彩女
第十五回长乐官诸侯观礼匈奴国阏氏受愚
第十六回记旧恨戏诘尊翁蒙奇冤难为令坦
第十七回口吃人争储惊异宠心狠妇戮将示雌威
第十八回讨淮南舍身平反寇回沛下纪德筑高台
第十九回无可奈何撩愁借楚舞似曾相识被诱说胡廷
第二十回挟微嫌家臣害主嘱后事高祖升遐
第二十一回老尼姑瓶中摄酒少皇子被内遭鸩
第二十二回异想天开将人作彘奇谈海外奠妹为娘
第二十三回塞外递情书戏调荡后狱中忆旧事求救良朋
第二十四回夫妻易位少帝弄玄虚甥舅联婚嗣君消艳福
第二十五回酒壮胭脂胆秘洞寻狐昏迷翠翡心重帷匿兔
第二十六回一人得志鸡犬皆仙两妇进谗豺狼当道
第二十七回室有贤媛刘章笃伉俪途逢苍狗吕雉竟呜呼
第二十八回满面差惭裸受桃花板存心仁厚恩加柳叶刀
第二十九回立东宫骨肉又相逢服南越蛮夷咸入贡
第三十回半夜深更洪姬引鬼回心转意慎氏知人
第三十一回遇椎举命数本难逃谋叛戕生咎由自取
第三十二回习经书才媛口授赎刑罚孝女名传
第三十三回掷棋盘太子行凶退奏折相公呕血
第三十四回铜山不富饿死黄头郎翠戒为媒强奸赤足妇
第三十五回万劫仙姑宥赦左道再醮民妇正位中宫
第三十六回能言树栗氏惨投环解语花芸姝怕著裤
第三十七回学坏样意羡余桃作良媒情殷报李
第三十八回纱帐映芳容水中捞月荷池冀裸戏镜里看花
第三十九回窦太主爱情推心腹董庖人私惠浃骨髓
第四十回翻戏党弹琴挑嫠女可怜虫献赋感昏君
第四十一回假含羞蛱蝶头贴地真抢物蜻蜓背朝天
第四十二回朱买臣讹传泼水东方朔力辟偷桃
第四十三回马上结同心姻缘特别池中成密约体统何存
第四十四回大将军性似迂儒小太后形同木偶
第四十五回驿馆作阳台死贪写意宫廷易监狱活不耐烦
第四十六回柳叶成文龙飞九五杨枝托梦凤折重三
第四十七回掀风作浪黑瞒不多时搔首弄姿白伴能几日
第四十八回阮良娣心如蛇蝎冯婕妤身挡人熊
第四十九回去汉邦凄凉出塞从胡俗苟且偷生
第五十回大嫖院东宫成北里小上坟南苑劫西施
第五十一回拍马屁幸列前茅吹牛皮几兴巨祸
第五十二回论贞淫感化妖精拼性命保全犯妇
第五十三回牛衣对泣不纳良言象服加身频夸怪梦
第五十四回真放肆欺君逾制假正经惧姊捻酸
第五十五回求子息淫狐蓄男妾应童谣飞燕啄皇孙
第五十六回钱可通神嗣君继立病偏遇鬼废后归阴
第五十七回争坐位藩妾遭讥露行藏皇儿恕过
第五十八回施奇刑油饼堪怜发怪响鼓妖示警
第五十九回恩承断袖遗臭万年死拒穿衣流芳千古
第六十回窃神器安汉公篡位掷御玺老寡妇复宗
第六十一回春色撩人茜窗惊艳影秋波流慧白屋动相思
第六十二回妆阁重来留情一笑幽斋数语默证三生
第六十三回协力同心誓扶汉室翻云覆雨初入柔乡
第六十四回芍药茵中明儿行暖昧荼蘼架下贼子窃风流
第六十五回触目烟尘鸦飞雀乱惊心声鼓鲽散鹣离
第六十六回捕影捉风深闺惊噩耗焚香对月弱质感沉疴
第六十七回慰娇娃老妪烹野雉见仙婆医士想天鹅
第六十八回癞犬登门屠户吃粪痴猫守窟小子受笞
第六十九回出奇制胜智勇冠三军触景生情缠绵书一纸
第七十回宝马香车丽华出阁长矛大纛文叔兴师
第七十一回骁骑将军权充蛱蝶媒圣明天子喜结鸳鸯偶
第七十二回纤手解红罗柔情似水秃头膏白刃军法如山
第七十三回玉殒香消杀妻投古井头飞血溅背母突重围
第七十四回招展花枝娇娃临大敌扫除草寇虎将立奇功
第七十五回帐中一度阿父喜封侯坛下三呼萧王初即位
第七十六回公主多情隔屏选婿大夫守义当宴拒婚
第七十七回倒凤颠鸾喁喁私语立妃废后赫赫天威
第七十八回煮茗挑灯高贤陈妙策弑夫媚敌蛮妇动痴情
第七十九回除荡妇血染芙蓉帐扫蛮囚烟迷翡翠峰
第八十回绘遗容刘庄承大统惊异梦蔡谙诣灵山
第八十一回悲月影空房来怪妇奋神威废院歼花妖
第八十二回崆峒山双雄擒恶兽嶙峋洞一丐捉妖蛇
第八十三回软语诉樽前柔情款款骊歌闻道上行色匆匆
第八十四回慰鳏鱼佛婆行好事挥利刃侠士警淫心
第八十五回留客殷勤头巾飞去可人邂逅手帕传来
第八十六回逞雌威数语解郎围显绝技单身入虎穴
第八十七回过名山狭途逢劲敌宿古寺隔院听奇声
第八十八回漏泄春光淫髡授首望穿秋水淑女怀人
第八十九回金莲瓣瓣佛座作阳台玉笋纤纤鱼书与楚狱
第九十回借剑杀人宫中施毒计含沙射影枕上进谗言
第九十一回乍解罗褥小秃驴得趣闹翻绣闼大司马捉奸
第九十二回园丁得宠蔷薇花下厨役销魂翡翠衾中
第九十三回留风院中借花献佛濯龙园里召将飞符
第九十四回露春色总监吞声逞淫威诗郎受辱
第九十五回妖态逼人难为长舌妇忠言逆耳断送老头皮
第九十六回占地施威不分黑白瞒天巧计颠倒阴阳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九回卖草兔壮士遇知音捉山猫英雄逢艳侣
第一百回妙手侍茶汤落花有意冰心明礼义流水无情
第一百一回人面兽心竟为窃玉容忠肝义胆甘作护花人
第一百二回扉上指声芳心惕惕窗前足影醋火熊熊
第一百三回女自多情郎何薄幸客来不速形实迷离
第一百四回施诡计羽士藏春云雨室慕芳容村儿拜倒石榴裙
第一百五回麦垄中云迷巫峡茅亭内雨润高原
第一百六回钗堕玉楼将军下马娇藏金屋佞贼销魂
第一百七回狮吼河东懦夫屈膝鸡鸣阃内美妾伤颜
第一百八回移花接木刺客成擒换日偷天佞臣灭族
第一百九回两粒明珠疑云兴起一双绣履横祸飞来
第一百十回堕勾栏佳人嗟命薄当县尉豪杰叹途穷
第一百十一回王司徒樽前收义女吕奉先马上拜干爷
第一百十二回舌妙吴歌似曾相识腰轻楚舞于意云何
第一百十三回虎牢关威风占八面凤仪事软语订三生
第一百十四回好事难谐迁莺上乔木密谋暗定调虎出深山
第一百十五回矢橛有情帐中偎寡鹄风云变色塞外失良驹
第一百十六回弄假成真将军得娇婿转祸为福帝子续新弦
第一百十七回出虎穴雌威能解厄夺美人壮士起争端
第一百十八回不伦不类阿侄恋姑姑无法无天胞兄奸妹妹
第一百十九回禁内闹瘟神佞臣得计帏边来侠女淫妇伏诛
第一百二十回汉祚告终一王死孝畅谈风月结束全书
 
 
第一百回妙手侍茶汤落花有意冰心明礼义流水无情
发布时间:2009/7/11   被阅览数:1569 次
(文字 〖 〗)
 

 却说众人在月光之下,只见那一只已死的大虫左边,还有一个人卧在地下。有个家丁用手一指道:“兀的那地上不是一只宝剑么?这人一定是与这畜生奋勇恶斗的。如今是受了重伤,倒在那里,不知死了不曾。”众人道:“管他死不死,我们且去看看。”说着,大家一齐拢近来,七手八脚。先将一只死大虫拖在一边,然后有一个人走过来,在陆曾的心口一探,忙道:“人没有死呢,心口还不住地跳哩。”他说罢,又在陆曾的嘴上一摸,果然还有一些游气。大家便分开来,一面抬着大虫,一面抬着陆曾,一径向前面而来。

    不多会,走到百客厅后面的一间小书房门口,就有一个人说道:“你们可将这人先抬到书房里的榻上放下来,先去到太太那里请示办法。”众人称是,便将他送到书房里的榻上安置下来,那大虫就摆在书房门口的阶沿下面。有两个家丁,飞也似地上楼去报告了。

    不多时,童老夫人带着寿娥和一群婢女,慢慢地走了近来,见了那只死大虫,不禁倒退数步。那群仆妇吓得忙不迭地就要回身躲避。有个家丁喊道:“老虎死了,请你们不要害怕罢。”

    众婢女才止住脚步,一齐说道:“天哪!出身出世,从未看见过这样大的老虎呢。”童老太太携着寿娥的手,向众人问道:“你们将那打虎的汉子,放在哪里去了?”众人一齐答应道:“放在书房里面呢。”

    童老太太听说,不觉勃然大怒道:“你们这些奴才,真不知高下,凭空地将那个汉子放到小姐的书房里去做什么呢?随便将他放到什么地方就是了。”众人吓得互相埋怨着,不应将他抬了进来的。倒是寿娥开口说道:“娘啊,你老人家这话未免忒也冤枉人了,女儿的书房,又不是绣房,人家命在呼吸,别的地方也没有床,放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是之处,难得人家有这样的好心,肯出力为众人除害,难道我们这一点功德反而不能做吗?”

    她说罢这番话,童老太太连连说道:“我的小姐,这话果然有见识,而且又有良心,倒是我错怪了他们了。”她听罢,取出手帕,将樱口一掩,向众家将嫣然一笑,随着童老太太走进书房。

    只见卧榻上睡着一个二十内外的男子,头戴六楞英雄帽,上身穿着一件豹皮密扣的紧身的小袄,下面穿着一件绣花裈裤,足上登一双薄底的快鞋,腰里悬着一只空剑鞘,一张英俊秀丽的脸,着实惹人怜爱。可是紧闭双目,半声不响。

    她打量了半天,不禁将一股纯洁的恋爱,从足上一直涌到头顶的上面。她不由地开口问道:“这人究竟死与未死?”众人一齐答道:“心头尚跳,嘴里还有一丝热气呢。”她便向童老太太说道:“如今既然将人家抬到这里,当然救人救彻,须要赶快想出一个法子来,将人家弄活了才行呢!”

    童老太太道:“那个何消你说得,我自有道理。”童老太太便对一个家将说道:“你快些去到西村去将白郎中请来。”

    她这句话还未说完,寿娥忙道:“我的太太,你老人家又乱来了。”童老太太道:“他这个样儿,不请先生来替他诊视诊视,难道就会回生么?”她急道:“我们太太遇事真会胡缠,人家又不是生病,需不着郎中先生来诊视。眼见这人是与大虫斗了多时,受了重伤,或是有别有原因,也未可知。”

    童老太太笑道:“我真老糊涂了,还是小姐这话说得是。

    我看如真受了重伤,我楼上还有参三七,这东西能够舒筋活血的,要是拿出来给一点他吃吃,倒也很好的。“她点头笑道:”这法子倒不错,但是人家命在顷刻,就请老人家去拿罢。“

    童老太太连忙答应,走出了门,径上楼去取参三七了。

    这里寿娥忙指点众人,将他扶了坐起来,自己便走到榻前,一歪身子坐了下来,捏着一对粉拳,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敲个不祝不多一时,陆曾才微微地舒了一口回气,将眼睁了一睁,复又闭起,又停了一刻,才算将那股飞出去的魂灵收了转来,睁眼仔细一看,只见自己坐在一张极其精致的绣榻上。

    那屋里摆设得金光灿烂,华贵非常,还有多少人挺腰凸肚地站在榻前,自己好不诧异,暗道:“这算奇了,我方才不是倒在那家花圃里的草地上么,怎的一昏迷,就会到这里来呢?

    不是碰见了鬼么?“他正要开口问话,猛地觉得后面有人替他捶背,不由得回头一望,只见一位千般袅娜、万种艳丽的女郎坐在他的身后正捏着粉似的拳头,给他背上轻轻地敲着呢。

    他不禁大吃一惊,心中不住地突突乱跳,忙问道:“小姐何人,救我性命?”她见他问话,便住了手,立起来,婷婷袅袅地走在卧榻对面一张椅子上坐下,先用那一副水莹莹的眼睛向他一飘,然后说道:“你休问我,请将你的名姓说与我听听看。”他忙说道:“小子姓陆名曾,只因昨晚村上闹着捉虎,我也就出来帮助了,不想那一班捉虎的人都是些衣架饭囊,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是在一起呐喊示威,却没有一个胆大出来和那畜生见个高下。当时小子见那畜生已经伤害二人,若不上去奋勇擒捉,恐怕那畜生得步进步,那么全村的人都要受它的影响呢。所以将生死置之度外,上前和那畜生厮拼,满想一剑将那个畜生结果了,也好替大家除害。不料那畜生竟厉害非凡,和它一冲一撞,足足斗了八十余合,莫想近它的跟前。它以后便奔到了一家花圃里,我也跟着它赶到花圃里,那时我也就下了决心,非要将那个畜生结果了才回去呢。在花圃里斗到分际,被我一剑将它的下颌削去,可是那畜生受了痛,没命地向我一扑,我避让不及,竟被它扑倒在地下。那时我也不指望有性命了。昏昏地不知何时到这里,请问小姐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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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家丁便抢着将上面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她家姓名告诉与他。他十分感激,正要下床拜谢,刚一抬身子,那两肋下面奇痛异常,禁不住复又坐了下来。她坐在他的对面,见他这样,已猜到要拜谢,见他方要下床,眉头一皱却又坐了下去,便料定是身上哪一部分受了重伤,忙道:“将军奋威,将这畜生除掉,村上受惠非浅,奴家也感激无地了。不要拘那些无谓的礼节,反使奴家心中难受,请静养身体罢。”

    她说罢,香腮带笑,杏眼含情,不知不觉地又向他打过了一个照面。陆曾抱拳当胸,口中说道:“垂死蒙救,再生大德,不知何时才能报答于万一呢!”

    她忙答道:“将军哪里话来,请不要如此客气。”她刚刚说到这里,童老太太扶着一个丫头,走了进来。见他已经苏醒过来,自是欢喜,忙向寿娥说道:“参三七我记得楼上有一大包的,不知道被他们拖拉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寻了半天竟没有得着。这里带来三钱老山西参,我想这东西,他也可以吃的。”

    寿娥道是。

    陆曾正在与她说话的当儿,瞥见走进一个六十多岁满面慈祥的老太太来,他便料瞧着一定是童夫人了,他便说道:“太太驾到,小子身受重伤,不能为礼,万望太太恕罪。”

    童夫人忙道:“不须客气,不须客气。你是个病人,赶紧睡下去躺着,养养精神,我决不怪你的。”陆曾又千恩万谢地告了罪,才躺了下来。童太太忙命丫头将老山西参拿去煎汤,自己将椅子拉到榻前坐下,问道:“你姓什么?”陆曾道:“承太太问,贱姓陆。”她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共有什么人?”

    他道:“小子名曾,家严家慈,在小子三岁的时候弃世了。”她道:“可怜可怜!你们的父母弃世得早,可是谁将你抚育成人的?”他流泪道:“自从家父母归西之后,小子那时人事还未知,终日地嗷嗷啼哭,要饭要茶的。那一班邻居,因为年岁荒歉,俗语说得好,只添一斗,不添一口,谁也不肯将人家的子孙,拉到自己家里去抚养,后来连喂养的奶姆都走了。小子在赤地上啼哭了几天,一粒米珠都没有下肚,忽然来了一个老和尚,将我抱去,抱到他们的庙中,朝茶暮水的一直将我抚养到十三岁。”

    他说到这里,童老太太合掌念道:“阿弥陀佛,天下竟有这样的好和尚,还怕他不成佛么?”陆曾见她念着,便住口不说。她忙道:“以后怎样的?你再说下去。”陆曾继续说道:“那和尚法名叫修月,生成一身好武艺,他在没事的时候便教我各种武艺。我到了十四岁以后,便渐渐地知道人事了,以为修月老和尚待我这样的恩情还能忘却么,便三番两次的和他说,我是一个没爹没娘的苦鬼,承师父将我抚育到这样大,天高地厚的恩情,真是无法报答的了,但愿削发入山,随师父做一个供应驱使的徒弟,聊报洪恩于万一。谁知他道:”你不要如此,我看你这个样儿,并非是空门中人,将来富贵场中不难得着一个相当的位置。我们出家人,慈悲为本,方便为门,施恩于人,还望报答么,下次千万不要如此才好呢。‘那时我再也不去相信他这些话,仍然请他收我做门下的生徒,他再也不肯,并且对我说道:“你这孩子,太也不自省悔了,我几曾和你说过一句空话。我的徒弟也不计多少了,难道单独就不肯收你么?因为这入空门的一流人物,都有些道理的,你本是名利场中的客,怎能够自入空门呢?我就强自将你收录下来,不独灭你的寿算,而且又违及天意,双方均蒙不利呢。’我听他这些话,料想他是一定不肯收我了,只得将入空门的一层事情,高高搁起。

    到了十七岁的当儿,修月老和尚便向昆仑山去修道了,那时我又要随他一同去,他再也不准我去,只得留在他的庙中。整日没事可做,便到各处山里去打猎。打了些野色,便到洛阳城里去换些米和酒,苦度日月。在去年八月里,遇着一个姓吴的,他也是个打猎的,端的十分好武艺,而且待人又十分和蔼可亲,也和我一样的无爹无娘,一个人儿。他的性情和我却合得来,二人便结拜了,他便教我搬到他的家里和他居祝我们两个人,差不多在一起有一年多了,虽然是异性兄弟,比较同胞的确还要亲近十分呢。“

    他将这些说完了,童老太太光是点头叹息不止。这时有个丫头,手里托着一个金漆的茶盘,里面放着一只羊脂玉的杯子,捧进来向童老太太说道:“西参已经煎好了。”童老太太忙道:“捧与这位陆哥儿,叫他吃了罢。”她说罢,便回过头来向他说道:“哥儿,这西参茶最补人的,你可吃了罢。”陆曾忙谦谢着,要坐起来。寿娥忙道:“不要坐了,现在不能动弹,还经得起坐睡下去么?”她说罢,便起身将杯子轻轻地接了过来,走到榻前,将杯子送到他的唇边。

    陆曾慌忙用手来接。她笑嘻嘻地说道:“你可不要客气了,就在我手里吃了罢。”陆曾见她这样,倒不觉十分惭愧起来,被她这一说,又不好伸手来接,满脸绯红,只得就在她的手里三口两口地吃完,便向她谢道:“罪过罪过。”她乜斜着眼向他一瞄,笑道:“用不着客气了。”她说着,退到原位上坐下。

    大家又谈说了一会子,不觉天色大亮。

    这时却忙坏了吴古了,见陆曾出去打野兽,一夜没有回来,他在夜里因为酒吃得太多了,倒还未十分在意,再等他一觉睡醒,已是东方日出了。他见陆曾未有回来,不禁大吃一惊,一骨碌跳起来,出门去寻找。他出了门,由东村寻到西村,哪里见陆曾一些影子。他真着忙。那村上的人家,差不多还未有一家开门,都是关门大吉,估量着还只当大虫未死的呢。

    吴古寻了半天,仍然未见他一些踪迹,心中焦躁到十二分,不禁大声喊道:“谁看见我的兄弟陆曾的,请你们告诉我!”

    谁知他喊得舌枯喉干,再也没有一个人出来答应他一声的。他可急坏了,又兜了一个圈子,转到西边的树林子里,瞥见一个半截尸首倒在那里,头和肩膀都不知去向了。他不禁吓得一大跳,料想这尸身一定是陆曾无疑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蹲下来抱着下半截尸首,大哭如雷。

    不多时,猛地有一个人在他的肩头上一拍,说道:“你这汉子,发什么疯病,这尸首是我家兄弟,昨晚被大虫咬死的,要你在这里哭什么?”

    他听说这话,便仔细一看,果然不对,不禁站起来说道:“晦他娘的鸟气,别人家的死人,我来嚎啕,恐怕除了我,再也没有第二个了。”他说罢,垂头丧气地走了。

    再到村里,只见家家已经开门,三个成群五个作伴的,在那里交头接耳地谈个不祝这众人的里头有一个癞痢头晃着脑袋向大家笑道:“谁不知大虫的厉害,偏生那个牛子,满口大话,他要去充大头虾,如今大虫也不见了,那牛子也不见了,我想一定到阎王那里去吃喜酒了。”又有一个说道:“那个家伙,未免忒也不自量,我们还劝他不要去的呢,偏是他要去送死,却也怪不得别人了。”又有一个道:“话不可以这样的说法,他如其果真没有本领,还敢这样的大胆么?死没死,还没有一定。”那个癞痢头将秃脑袋一拍,说道:“你还在做梦呢,那只大虫何等的厉害,十个去,包管十一个送终。”那人道:“送终不送终,也要算人家一片热心,万不能说人家自己讨死的。”吴古听众人议论纷纷,一头无着处。他正要向众人询问昨晚的情形,瞥见有两个人,从西边飞也似地奔了过来,对他们大声说道:“好了好了,昨夜大虫被那个小英雄在孙家花圃里打杀了,现在孙府里面呢。”众人听说,一齐抢着问道:“这话的确么?”他道:“谁来哄骗你们呢!如果不信,孙府又不是离这里有一百里地,你们何妨就去看个究竟呢。”大家听了,也无暇多问,一齐蜂拥向孙府而来。更有那吴古跑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不多时,进了孙府,见大虫果然打死。众人七舌八嘴地说个不住,夸赞的,佩服的,不一而足。吴古听孙府的家丁说陆曾未死,受了重伤,现在书房里面,不禁满心欢喜,大三步小两步地走进书房。见陆曾躺在榻上,好像陡得一方金子似的,抢过来,一把扯着他,口中说道:“我的兄弟,寻得我好苦啊!”陆曾见他来,心中也甚欢喜,便将以上的事情告诉与他。

    他便问道:“童老太太现在什么地方,让为兄的先替你去谢谢人家要紧。”陆曾用手一指道:“坐在对过炕上的就是她老人家。”他听了,便转过身子朝着童老太太扑通跪下,磕了一阵子头,口中说道:“承太太的盛情,将我的兄弟救活,我在这里给太太磕头。”童老太太忙教他起来,对他笑道:“你也不用客气,你们兄弟有这样的好心,为众人除害,我们难道连这一点儿都不能效劳吗?”吴古又千恩万谢地一回子,便转过身子对陆曾说道:“兄弟,你在人家这里,终有许多不便,倒不如背你回家去养息罢。”童老太太正要开口,寿娥抢着答道:“吴大哥,你这话未免忒没有见地了。他是个身受重伤的人,怎能给你背回去呢?而且你们家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人来服伺他么?在我家虽然伺候不周些,比较你家,我敢说一句,总要稍好一些的。如果陆大哥见疑,或是我们这里蜗仄,那么我们也不敢过于强人所难,即请回府罢。”陆曾忙道:“小姐哪里话来,感蒙大德,报答有时,小子一向不喜装模作样的,辜负人家一片好心,小子就老实在府上叨扰几天罢。”她听说这话,不禁满脸笑容,说道:“对呀!要这样才好呢。”

    童老太太便对吴古道:“吴大哥,你请过来,我要与你商议一件事情。”这正是:佳人情热殷勤甚,壮士冰心唤奈何。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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