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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汉代宫廷艳史  

 
  第一回授龙种天意兴刘斩蛇身先机兆汉
第二回炼剑术姣姵请迟婚医刑伤娥姁甘堕志
第三回争城夺地爱妾任军师送暖嘘寒娇妻通食客
第四回意欲摧花慧姬逃世外势如破竹真主入关中
第五回粉腻花馨华筵迷艳魅香温玉软御榻惑才妃
第六回约法三章愚民入彀谀辞一席上将开颜
第七回宴鸿门张良保驾毁龙窟项羽焚宫
第八回私烧栈道计听言从暗渡陈仓出奇制胜
第九回乱人伦陈平盗嫂遵父命戚女为姬
第十回同命鸳鸯营中充质品销魂蝴蝶帐下擅专房
第十一回逆子乞分羹思尝父肉奸夫劳赐爵酬伴妻身
第十二回白水盟心虞姬自刎乌江绝命项氏云亡
第十三回即帝位侮辱人臣分王封栽培子弟
第十四回隔墙有耳面斥戚夫人窃枕无声魂飞安彩女
第十五回长乐官诸侯观礼匈奴国阏氏受愚
第十六回记旧恨戏诘尊翁蒙奇冤难为令坦
第十七回口吃人争储惊异宠心狠妇戮将示雌威
第十八回讨淮南舍身平反寇回沛下纪德筑高台
第十九回无可奈何撩愁借楚舞似曾相识被诱说胡廷
第二十回挟微嫌家臣害主嘱后事高祖升遐
第二十一回老尼姑瓶中摄酒少皇子被内遭鸩
第二十二回异想天开将人作彘奇谈海外奠妹为娘
第二十三回塞外递情书戏调荡后狱中忆旧事求救良朋
第二十四回夫妻易位少帝弄玄虚甥舅联婚嗣君消艳福
第二十五回酒壮胭脂胆秘洞寻狐昏迷翠翡心重帷匿兔
第二十六回一人得志鸡犬皆仙两妇进谗豺狼当道
第二十七回室有贤媛刘章笃伉俪途逢苍狗吕雉竟呜呼
第二十八回满面差惭裸受桃花板存心仁厚恩加柳叶刀
第二十九回立东宫骨肉又相逢服南越蛮夷咸入贡
第三十回半夜深更洪姬引鬼回心转意慎氏知人
第三十一回遇椎举命数本难逃谋叛戕生咎由自取
第三十二回习经书才媛口授赎刑罚孝女名传
第三十三回掷棋盘太子行凶退奏折相公呕血
第三十四回铜山不富饿死黄头郎翠戒为媒强奸赤足妇
第三十五回万劫仙姑宥赦左道再醮民妇正位中宫
第三十六回能言树栗氏惨投环解语花芸姝怕著裤
第三十七回学坏样意羡余桃作良媒情殷报李
第三十八回纱帐映芳容水中捞月荷池冀裸戏镜里看花
第三十九回窦太主爱情推心腹董庖人私惠浃骨髓
第四十回翻戏党弹琴挑嫠女可怜虫献赋感昏君
第四十一回假含羞蛱蝶头贴地真抢物蜻蜓背朝天
第四十二回朱买臣讹传泼水东方朔力辟偷桃
第四十三回马上结同心姻缘特别池中成密约体统何存
第四十四回大将军性似迂儒小太后形同木偶
第四十五回驿馆作阳台死贪写意宫廷易监狱活不耐烦
第四十六回柳叶成文龙飞九五杨枝托梦凤折重三
第四十七回掀风作浪黑瞒不多时搔首弄姿白伴能几日
第四十八回阮良娣心如蛇蝎冯婕妤身挡人熊
第四十九回去汉邦凄凉出塞从胡俗苟且偷生
第五十回大嫖院东宫成北里小上坟南苑劫西施
第五十一回拍马屁幸列前茅吹牛皮几兴巨祸
第五十二回论贞淫感化妖精拼性命保全犯妇
第五十三回牛衣对泣不纳良言象服加身频夸怪梦
第五十四回真放肆欺君逾制假正经惧姊捻酸
第五十五回求子息淫狐蓄男妾应童谣飞燕啄皇孙
第五十六回钱可通神嗣君继立病偏遇鬼废后归阴
第五十七回争坐位藩妾遭讥露行藏皇儿恕过
第五十八回施奇刑油饼堪怜发怪响鼓妖示警
第五十九回恩承断袖遗臭万年死拒穿衣流芳千古
第六十回窃神器安汉公篡位掷御玺老寡妇复宗
第六十一回春色撩人茜窗惊艳影秋波流慧白屋动相思
第六十二回妆阁重来留情一笑幽斋数语默证三生
第六十三回协力同心誓扶汉室翻云覆雨初入柔乡
第六十四回芍药茵中明儿行暖昧荼蘼架下贼子窃风流
第六十五回触目烟尘鸦飞雀乱惊心声鼓鲽散鹣离
第六十六回捕影捉风深闺惊噩耗焚香对月弱质感沉疴
第六十七回慰娇娃老妪烹野雉见仙婆医士想天鹅
第六十八回癞犬登门屠户吃粪痴猫守窟小子受笞
第六十九回出奇制胜智勇冠三军触景生情缠绵书一纸
第七十回宝马香车丽华出阁长矛大纛文叔兴师
第七十一回骁骑将军权充蛱蝶媒圣明天子喜结鸳鸯偶
第七十二回纤手解红罗柔情似水秃头膏白刃军法如山
第七十三回玉殒香消杀妻投古井头飞血溅背母突重围
第七十四回招展花枝娇娃临大敌扫除草寇虎将立奇功
第七十五回帐中一度阿父喜封侯坛下三呼萧王初即位
第七十六回公主多情隔屏选婿大夫守义当宴拒婚
第七十七回倒凤颠鸾喁喁私语立妃废后赫赫天威
第七十八回煮茗挑灯高贤陈妙策弑夫媚敌蛮妇动痴情
第七十九回除荡妇血染芙蓉帐扫蛮囚烟迷翡翠峰
第八十回绘遗容刘庄承大统惊异梦蔡谙诣灵山
第八十一回悲月影空房来怪妇奋神威废院歼花妖
第八十二回崆峒山双雄擒恶兽嶙峋洞一丐捉妖蛇
第八十三回软语诉樽前柔情款款骊歌闻道上行色匆匆
第八十四回慰鳏鱼佛婆行好事挥利刃侠士警淫心
第八十五回留客殷勤头巾飞去可人邂逅手帕传来
第八十六回逞雌威数语解郎围显绝技单身入虎穴
第八十七回过名山狭途逢劲敌宿古寺隔院听奇声
第八十八回漏泄春光淫髡授首望穿秋水淑女怀人
第八十九回金莲瓣瓣佛座作阳台玉笋纤纤鱼书与楚狱
第九十回借剑杀人宫中施毒计含沙射影枕上进谗言
第九十一回乍解罗褥小秃驴得趣闹翻绣闼大司马捉奸
第九十二回园丁得宠蔷薇花下厨役销魂翡翠衾中
第九十三回留风院中借花献佛濯龙园里召将飞符
第九十四回露春色总监吞声逞淫威诗郎受辱
第九十五回妖态逼人难为长舌妇忠言逆耳断送老头皮
第九十六回占地施威不分黑白瞒天巧计颠倒阴阳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七回易钗而弁荡妇迷人浪哭淫啼昏君中毒
第九十九回卖草兔壮士遇知音捉山猫英雄逢艳侣
第一百回妙手侍茶汤落花有意冰心明礼义流水无情
第一百一回人面兽心竟为窃玉容忠肝义胆甘作护花人
第一百二回扉上指声芳心惕惕窗前足影醋火熊熊
第一百三回女自多情郎何薄幸客来不速形实迷离
第一百四回施诡计羽士藏春云雨室慕芳容村儿拜倒石榴裙
第一百五回麦垄中云迷巫峡茅亭内雨润高原
第一百六回钗堕玉楼将军下马娇藏金屋佞贼销魂
第一百七回狮吼河东懦夫屈膝鸡鸣阃内美妾伤颜
第一百八回移花接木刺客成擒换日偷天佞臣灭族
第一百九回两粒明珠疑云兴起一双绣履横祸飞来
第一百十回堕勾栏佳人嗟命薄当县尉豪杰叹途穷
第一百十一回王司徒樽前收义女吕奉先马上拜干爷
第一百十二回舌妙吴歌似曾相识腰轻楚舞于意云何
第一百十三回虎牢关威风占八面凤仪事软语订三生
第一百十四回好事难谐迁莺上乔木密谋暗定调虎出深山
第一百十五回矢橛有情帐中偎寡鹄风云变色塞外失良驹
第一百十六回弄假成真将军得娇婿转祸为福帝子续新弦
第一百十七回出虎穴雌威能解厄夺美人壮士起争端
第一百十八回不伦不类阿侄恋姑姑无法无天胞兄奸妹妹
第一百十九回禁内闹瘟神佞臣得计帏边来侠女淫妇伏诛
第一百二十回汉祚告终一王死孝畅谈风月结束全书
 
 
第十一回逆子乞分羹思尝父肉奸夫劳赐爵酬伴妻身
发布时间:2009/7/9   被阅览数:1907 次
(文字 〖 〗)
 

却说项王,想出对付汉王的毒计以后,一面吩咐左右,速去办理,一面复向汉王索战。汉王畏惧他的势猛,只是不肯出战。项王便命把汉王之父太公,洗剥干净,置诸俎上。推至涧侧,自在后面押着,厉声大喝道:“刘邦那厮听着!尔若再不出降,我即烹食尔父之肉!”这两句话的声音,响震山谷。汉兵无不听见,急向汉王报知。汉王也大惊失色道:“这样如何是好?”张良在旁,慌忙进说道:“大王不必着急,项王因恨我军不出,特设此计,来吓大王。大王只要复辞决绝,他们的诡谋,便无用处。”汉王道:“倘使我父果然被烹,我将如何为子?如何为人?”张良接说道:“现在楚军里面,除了项王,就要算项伯最有权力了。项伯与大王已联姻娅,定能谏阻,决计无妨。”汉王听了,想了一想,果使人传语道:“我与项羽同事义帝,约为兄弟,我翁即是汝翁,必欲烹汝翁,请分我一杯羹!”项王听到此语,顿时怒不可遏,立命左右,将太公移置俎下,要向鼎锅里就投。正在间不容发之际,陡见项王身后,忽地闪出一人,高叫道:“且慢且慢!”说着,又朝项王说道:“天下事尚未可知,务请勿为己甚。况且为争天下,往往不顾家族。今死一人父,于事无益,多惹他人仇恨罢了。”项王闻言,始命把太公牵回,照前软禁。

    这位力救公主的楚人,就是项伯,果如张良所料。项王复遣使致语汉王道:“天下汹汹,连岁不宁,无非为了我辈二人,相持不下。今愿与汉王亲战数合,一决雌雄。我若不胜,卷甲即退。何苦长此战争,劳民丧财呢?”汉王笑谢来使道:“我愿斗智,不愿斗力。”楚使回报项王,项王一跃上马,跑出营门,挑选壮士数十骑,令作前锋,驰向涧边挑战。汉营中有一个下士楼烦,素善骑射,由汉王派他出垒,隔涧放箭。飕飕地响了数声,射倒了好几个壮士。陡见涧东来了一匹乌骓马,乘着一位披甲持戟的大王,眼似铜铃,须如铁帚,那种凶悍形状,令人一见,心胆俱碎。再加一声叱咤,天摇地动,好似空中打了一个霹雳一般。只吓得楼烦双手俱颤,不能再射。两脚也站立不住,倒退几步,更是回头便跑。走入营中,见了汉王,心中犹在乱跳,说话竟至无从辨听。汉王飞派探子出去探视敌人如何凶恶。那探出去,见是项王守在涧侧,专呼汉王打话。汉王闻报,虽然有些胆怯,但又不肯示弱,因也整队趋出,与项王隔涧对谈。项王又叱语道:“刘邦!汝敢亲与我斗三合么?”

    汉王道:“项羽休得逞强!汝身负十大罪,尚敢饶舌么?汝背义帝旧约,迁我蜀汉,一罪也;擅杀卿子冠军目无主上,二罪也;奉命救赵,不闻还报,强迫诸侯入关,三罪也;烧秦宫,发掘始皇坟墓,劫取财宝,四罪也;子婴已降,将他杀害,五罪也;诈坑秦降卒二十万,累尸新安,六罪也;部下爱将,私封美地,反将各国故主,或降或逐,七罪也;出逐义帝自都彭城,又把韩梁故地,多半占据,八罪也;义帝尝为汝主,竟使人扮作水盗,行弑江中,九罪也;为政不平,主约不信,神人共愤,天地不容,十罪也。我为天下起义,连合诸侯,共诛残贼,尝使刑余罪人击汝,你不配与我打仗。”项王气极,不及打话,只用手中的戟,向后一挥,便有无数弓弩手,弓弦响处,只见呼呼的箭镞,飞过涧来。汉王一见箭如雨至,正想回马,胸前早已中了一箭,顿时一阵奇痛,几乎坠下马来。幸亏众将上前掩救,疾忙牵转马头,驰回营中。汉王痛不可忍,跳下马来,屈身趋进帐内,众将都来问安。汉王却佯用手扪足道:“贼箭中我足趾,或无妨碍。”左右拥至榻上安卧,即召医官,取出箭镞,敷上疮药。犹幸创处未深,不致有性命之虞,只是十分疼痛罢了。

    项王回营,专听汉营动静,只望汉王因伤身死,便好一战而定。汉营里面的张良,又知其意,匆匆入内帐看视汉王。汉王创处虽痛,犹能勉强支持。张良急劝汉王力疾起床,巡视各营,藉镇军心。汉王只得挣扎起来,裹好前胸,由左右扶他上车,向各垒巡视一周。将士等正在疑虑,忽见汉王亲来巡查,形容如故,大家方始放下愁怀。汉王巡行既毕,私下吩咐左右,不回原帐,竟驰至成皋,权时养病去了。项王得报,始知汉王未死,且在军中亲巡,又不禁大费躇踌。自思进不得进,退不敢退。长此迁延下去,恐怕粮尽兵疲,一时委决不下。陡地又传到警耗,却是大将龙且,战败身亡,首级已被韩信取去示众。

    项王大惊道:“韩信小子,真有如此利害么?他既伤了我的大将,势必乘胜前来,与刘邦合兵攻我。韩信!韩信!我总与你势不两立的了。”韩信既杀龙且,又闻田横因为田广已死,自为齐王,出驻嬴下,截住灌婴。灌婴奋力还击,杀得田横大败而逃,投奔彭城去了。韩信平定齐地,使人至汉王那儿告捷,且求封为齐王。

    汉王前在成皋养疾,刚刚痊可,便至广武。可巧韩信的使者也到广武,遂将韩信书信呈上。汉王展阅未终,不禁大怒道:“寡人困守此地,日日望他率兵来助。他非但不来相助,还要想做齐王么?”张良、陈平二人,适立其侧,赶忙连连轻蹑汉王足趾。汉王究属心灵,一面停住骂声,一面以原书持示他们二人。二人看罢那书,附耳语汉王道:“汉方不利,哪能禁止韩信称王,不若如他之愿。不然,恐有大变。”汉王因韩信书中,有暂请命臣为假王,方期镇定之语,复佯叱道:“大丈夫能够平定诸侯,不妨就做真王,为何要做假王呢?”即命来使回报,叫韩信守候册封。来使去后,汉王便命张良赉印赴齐,立韩信为齐王。韩信接印甚喜,厚待张良。张良又述汉王之意,望他发兵攻楚。韩信满口应允,俟张良走后,一面择吉称王,一面收拾兵马,预备攻楚。忽有楚使武涉,前来求见。韩信想道:“楚是我方仇敌,为何遣使到此?想是来作说客,我自有主意,何妨准他进见。”遂令召入。武涉是盱眙人,饶有口才。

    一见韩信,肃然下拜称贺。韩信起身答礼微笑道:“君来贺我作甚?无非替你项王来做说客?快快请说。”武涉听了,又是一拱道:“天下苦秦已久,故楚汉戮力击秦。今秦已亡,大家已经分土为王,正应藉此休兵,以培原气。明智如公路,当能体会。汉王为人,最尚诈术。足下只知为其效忠,我恐他日,必遭反噬,为彼所伤。足下得有今日,实由项王尚存,汉王不敢不笼络足下。足下眼前处境,正是进退裕如的时候,附汉则汉胜,附楚则楚胜。汉胜必危及足下,楚胜当不致自危。项王与足下本是故交,时时怀念,必不相负。若足下尚不肯深信,最好是与楚联合,三分天下,鼎足为王,楚汉两国,谁也不敢不重视足下。这是为目下万全之策,足下乞三思之!”韩信笑答道:“我前事项王,官不过郎中,位不过执戟。言不听,计不从,推食食我。我若负他,必至为天所弃。我老实对君说,誓死从汉的了,请君为我善复项王可也。”武涉见他志决难移,只得别去。韩信送走武涉,帐下谋士蒯彻,也来进言,苦苦劝他对于楚汉,两不相助,三分鼎峙,静待时机。韩信仍不肯听,但又将人马停住,再听汉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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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王固守广武,又是数旬。日盼韩信发兵攻楚,终没动静,乃立英布为淮南王,使他再赴九江,截楚归路。一面复致书彭越,叫他侵入梁地,断楚粮道。布置稍定,尚恐项王粮尽欲归,仍要害及太公。当夜便与张良、陈平商议救父之法。两人齐声道:“项王目下乏粮,不敢急归者,惧我方击其后耳。此时正好与他议和,救回太公、吕后,再观风色。”汉王道:“项王性情暴戾,一语不合,便至丧身。若要遣使前往议和,其人委实难眩”言尚未毕,忽有一人应声道:“微臣愿往!”汉王瞧去,乃是洛阳人侯公。从军多年,素长肆应,遂允所请,嘱令小心。

    侯公驰赴楚营,来谒项王。项王正得武涉归报,很觉愁闷,忽闻汉营遣使到来,乃仗剑高坐,传令进见。侯公徐徐步入,见了项王,毫无惧色,从容行礼。项王瞋目与语道:“你来为何?尔主既不进战,又不退去,是何道理?”侯公正色道:“大王还是欲战呢?还是欲退呢?”项王道:“我欲一战。”侯公道:“战是危机,胜负不可逆料。臣今为罢战而来,故敢进谒大王。”项王道:“听汝之言,莫非要想讲和么?”侯公道:“汉王本不欲与大王言战,大王如欲保全民命,舍战为和,敢不从命!”项王此时意气稍平,便将手中之剑,插入鞘内。

    问及和议条款。侯公道:“使臣奉汉王命,却有二议。一是楚汉二国,划定疆界,各不相犯;二请释还汉王父太公、妻吕氏,使他们骨肉团圆,也感盛德。”项王听了,狞笑道:“汝主又来欺我么?他无非想骗取家眷,命汝诡词请和。”侯公也微笑道:“大王知汉王东出之意么?无伦至重,谁肯抛弃?前者汉王潜入彭城,只是想取家眷,别无他意。嗣闻太公、吕氏已为大王所掳,因此频年与兵,各有不利。大王如不欲言和,那就不谈。既言和议,大王何不慨然允臣所衣?汉王固感大王高谊,誓不东侵。天下诸侯,也钦大王仁厚,谁不悦服。大王既不杀人之父,又不污人之妻,孝义二字,已是分得如此清楚。今又放还,更见仁字。汉王如再相犯,这是曲在汉王。师直为壮,大王直道而行。天下归心,何惧一汉王哉?”项王最喜奉承,听了侯公一番谀词,深惬心怀,便令侯公与项伯划分国界。项伯本是袒汉人物,当下就议定荥阳东南二十里外,有一鸿沟,以沟为界,沟东属楚,沟西属汉。当由项王遣使同了侯公去见汉王,订定约章,各无异言。所有迎还太公、吕后的重差,仍烦侯公熟手办理。侯公又同楚使至楚,见了项王,请从前议。

    项王倒也直爽,并不迟疑。即放出太公、吕氏,以及审食其,令与侯公同归。

    这天汉王计算他的慈父,他的爱妻,不久就要到了,便亲自率领文臣武将,出营迎接。父子夫妻,相见之下,一时悲喜交集。六只眼睛,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万语千言,反而无从说起。汉王急将父亲、妻子导入内帐,暂令审食其候于外帐。

    又因侯公此次的功劳不小,即封为平国君,以酬其劳。汉王始去跪在太公面前,扶着太公的膝盖,垂泪道:“孩儿不孝,只因为了天下,致使父亲身入敌营作为质品,屡受惊吓。还望父亲重治孩儿不孝之罪!”太公见了,一面也掉下几点老泪。一面扶起他的儿子道:“为父虽然吃苦,幸而邀天之福,汝已得了王位。望汝以后真能大业有成,也不枉为父养你一常”汉王忙现出十分孝顺的颜色,肃然答道:“父亲春秋已高,不必管孩儿冲锋陷阵。快顾自己的快乐,要穿的尽管穿,喜吃的尽管吃,优游岁月,以娱暮景便了。”太公听毕,一想儿子得有今日,当年龙种之话,已是应了。愁少乐多,倒也安心。独有吕氏,一人孤立在旁,已是难耐。等她的丈夫和她公公一说完话,便走近的他丈夫身前,一面拉着他的手,一面又将自己的烦颊,倚在他的肩胛之上。尚未开言,早又泪下如雨。汉王赶忙用衣袖替她试泪道:“现在总算大难已过,夫妇重圆,快莫伤心!”吕氏听了,方才止泪道:“你这几年在外封王封侯,你哪里知道为妻所吃的苦楚呢?”汉王道:“贤妻的苦况,我已尽知。但望我把天下马上打定,也好使你享受荣华,以偿所苦。”说着,便命后帐所有的妃嫔,出来先拜太公,后拜妻子。

    吕氏又提起她的子女,为乱兵冲散,现在未知生死存亡。汉王告知其事,又说:“我已将盈儿立为太子,现在同他姊姊,都在关中。且过几时,我请父亲同你也到那儿去就是了。”吕氏听了,方始面有喜色。这天晚上,汉王便命在后帐大排诞宴,与父亲、妻子压惊。这席酒诞,倒也吃得非凡高兴。等得宴罢,便与吕氏携手入帐,重叙闺房之乐。

    吕氏始将别后之事,一一告知汉王。又说起她在家中的时候,全仗审食其鞠躬尽瘁,无微不至。逃难的时候,奋不顾身,拼命保护。在楚营时候,陪伴劝慰,解我烦恼。我害病时候,衣不解带,侍奉汤水。像这种多情多义的人材,为公为私,你须要看为妻之面,重用其人才好。汉王听了道:“审食其这人,我仅知道他长于世故。所以托他料理家事。谁知他尚有这般忠心,洵属可龋贤妻既是保他,我当畀他一个爵位,以酬伴你之劳就是。”次日,汉王便召入审食其奖励他道:“我妻已将你的好处,告知于我。我就授尔为辟阳侯,尔须谨慎从公,毋负寡人。”审食其听了,自然喜出望外。以后对于吕氏,更是浃骨沦髓地报答知遇。这是汉四年九月间的事情。

    没有几日,汉王已闻项王果然拔营东归。汉王亦欲西返,传令将士整顿归装。忽有两个人进来谏阻。这两个人你道是谁?却是张良、陈平。汉王道:“我与项王已立和约,他既东归,我还在此作甚?”张良、陈平二人,齐声答道:“臣等请大王议和,无非为的是太公、吕后二人,留在楚营,防有危险。现在太公、吕后既已安然归来,正好与他交战。况且天下大局,我们已经得了三分之二,四方诸侯,又多归附。项王兵疲食尽,众叛亲离,此是天意亡楚的时候。若听东归,不去追击。岂非纵虎归山,放蛇入壑,坐失良机,莫此为甚!”汉王本是深信二人有谋,遂即变计,决拟进攻。惟因孟冬已届,依了前秦旧制,已是新年了。乃就营中,备了盛筵,一面大飨三军,一面自与吕后陪着太公,却在内帐奉觞称寿,畅饮尽乐。太公、吕后从没经过这种盛举,兼之父子完聚,夫妻团圆,白发红妆,共饮迎春之酒。金尊玉斝,同赓献岁之歌。真是苦尽甘回,不胜其乐。这天正是元旦,已是汉王五年。汉王先向太公祝厘,然后身坐外帐,受了文武百官的谒贺。复与张良、陈平,商议军情,决定分路遣使,往约齐王韩信及魏相彭越,发兵攻楚,中道会师。

    又过数日,派了一支人马护送太公、吕后入关。汉王便率领大军,向东进发。一直来至固陵,暂且扎营,等候韩、彭两军到来,一同进击。谁知并无消息。项王那面,倒已知道,恨汉背约,便驱动兵马,回向汉军杀来。汉王不是项王对手,早又杀得大败,紧闭营门,不由得垂头丧气地闷坐帐中。复又问计于张良道:“韩、彭失约,我军新挫,如何是好?”张良道:“楚虽胜,尽可毋虑。韩、彭不至,却是可忧。臣料韩、彭二人,必因大王未与分地,所以观望不前。”汉王道:“韩信封为齐王,彭越拜为魏相,怎么好说没有分地?”张良道:“韩信虽得受封,并非大王本意,想他自然不安。彭越曾经略定梁地,大王令他往佐魏豹。今魏豹已死,他必想望封王。大王尚未加封,不免缺望。今若取睢阳北境,直至毂城,封与彭城。

    再将陈以东,直至东海,封与韩信。韩信家在楚地,尝想取得乡士。大王今日慨允,他们二人,明日便来。“汉王只得依了张良之议,遣人飞报韩、彭,许加封地。二人满望,果然即日起兵。更有淮南王英布,与汉将刘贾进兵九江,招降楚大司马周殷,已得九江之地。这三路人马,陆续趋集,汉王自然放胆行军。正是:刘氏渐将临晓日,楚军早已近黄昏。

    不知汉王有了这三路大军相助,那场鏖战,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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