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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子==>乾隆下江南  

 
  第一回 北京城贤臣监国 瑞龙镇周郎遇主
第二回 杏花楼奸党遭诛 海边关良臣保驾
第三回 退妖魔周郎配偶 换假银张妇完贞
第四回 区家庄智退庄客 金平城怒斩奸官
第五回 雷老虎擂台丧命 李巴山比武欺人
第六回 梅花桩僧俗比武 西禅寺师徒相逢
第七回 林胜捉奸遭反捏 黄坤抱屈遇高僧
第八回 下潮州师徒报仇 游金山白蛇讨封
第九回 英武院探赌遇名妹 诸仙镇赎衫收勇士
第十回 杨遇春卖武逢主 僧燕月行凶遭戮
第十一回 遇诗翁蔡芳夺舟 访主子伯达巡江
第十二回 夺鲈鱼踢伤伦公子 投村庄收罗众豪杰
第十三回 妖道人围困海波庄 玉面虎阵斩高发仕
第十四回少林寺门徒私下山锦纶堂行家公入禀
第十五回 牛化蛟贪财丧命 吕英布仗义报仇
第十六回 雷大鹏别师下山 胡惠乾送儿入寺
第十七回 下武当道德报仇 游羊城五枚解怨
第十八回 刘阁老屡代光昌 赵庆芳武艺无双
第十九回 赵教头知机识主 朱知府偏断亡身
第二十回 苏州城白花蛇劫狱 牛头山黄协镇丧师
第二十一回 接圣驾区镇威擢职 结亲谊周日清吟诗
第二十二回 黄土豪欺心诬劫 张秀才畏刑招供
第二十三回 伯制军两番访主 唐教头二次解围
第二十四回 待月楼奋鹏保驾 寻芳市老虎丧身
第二十五回 毓秀村百鸟迎皇 小桃源万花朝圣
第二十六回 游花园题赠佳人词 闹新房戏谑风流话
第二十七回 急脚先锋逢恩得赦 投怀弱燕救主成亲
第二十八回 痴情公子恋春光 貌美歌姬嗟薄命
第二十九回 蕴玉阁狂徒恃势 天香楼义士除顽
第三十回 东留村老鼠精作怪 飞鹅山强贼寇被诛
第三十一回 李全忠寻仇摆擂台 程奉孝解忿破愚关
第三十二回 白面书生逢铁汉 红颜少女遇金刚
第三十三回 英雄遇赦沐皇恩 义土慈心叨御赐
第三十四回 命金刚碧玉共成亲 逢圣主许英谈战法
第三十五回 三英雄庙前逞力 两孝子遇水成灾
第三十六回 碧莲孝感动家姑 紫薇遗宝赐佳儿
第三十七回 报恩寺和尚贪财 广法庵女尼死节
第三十八回 王宝珠贪淫损命 录金言警世除魂
第三十九回 叶公子通贼害民 段翰林因侄会主
第四十回 陈河道拯民脱难 邹按察救驾诛奸
第四十一回 扬州城抚宪销案 金华府天子救民
第四十二回 仁圣主怒斩奸官 文武举同沾重思
第四十三回 安福战败飞龙阁 赵虎收服金鳌熊
第四十四回 老大人开科取士 白安福建醮复仇
第四十五回 白安福建设恩坛醮 胡惠乾恃恶又寻仇
第四十六回 说闲言机匠肇祸 夸武艺恶霸兴兵
第四十七回 递公禀总督准词 缉要犯捕快寻友
第四十八回 印月潭僧人不俗 凤仪亭妓女多情
第四十九回 夺佳人日清用武 打豪奴咏红知恩
第五十回 入县衙怒翻公案 到抚辕请进后堂
第五十一回 杭州城正法污吏 嘉兴府巧遇英雄
第五十二回 害东翁王怀设计 见豪客鲍龙显能
第五十三回 重亲情打伤人命 为义上大闹公堂
第五十四回 周日清力救郭礼文 李得胜鞭伤鲍勇士
第五十五回 醉大汉洪福救主 旧良朋华琪留宾
第五十六回 周日清小心寻圣主 杨长祺请罪谒天颜
第五十七回 方快头叩问吉凶 高相土善谈休答
第五十八回 识真主高进忠显名 访细情何人厚得信
第五十九回 施毒计气煞惠乾 挡凶锋打走方德
第六十回 伤母子胡惠乾狠心 调官兵曾必忠设计
第六十一回 急调兵拟困西禅寺 请会议协拿胡惠乾
第六十二回 西禅寺胡惠乾惊变 大雄殿高进忠争锋
第六十三回 破花刀惠乾丧命 掷首级三德亡身
第六十四回 绝后患议拿家属 报父仇拟请禅师
第六十五回 奉旨访师方魁跋涉 应诏除害白眉登程
第六十六回 闻家信方快头垂泪 探消息马壮土逞能
第六十七回 旧地重游山僧势利 轻舟忽至姊妹翩跹
第六十八回 俗和尚出言不逊 猛英雄举手无情
第六十九回 还求恕罪前倔后恭 阅读来书惊心动魄
第七十回 志切报仇心存袒护 出言责备仗义除凶
第七十一回 运内功打死童千斤 使飞腿踢伤谢亚福
第七十二回 道人寄言巡抚奏章 阁老知人英雄善任
第七十三回 约期比试锦纶下书 结伴同行白眉除害
第七十四回 扫除恶霸不认同门 力敌仇雠击杀至善
第七十五回 众禅师大破少林寺 高进忠回转广东城
第七十六回 顽梗既除八方向化 帝德何极万寿无疆
 
 
第四十二回 仁圣主怒斩奸官 文武举同沾重思
发布时间:2006/12/7   被阅览数:1588 次
(文字 〖 〗)
 
 
仁圣天子与流芳直饮至深夜,方才分别,回至连升客寓,歇宿一宵,晚景不提。次日清晨,流芳梳洗已毕,急忙亲到连升国拜,并约齐同到陈景升家,仁圣天子应允。又令日清与流芳相见,各叙姓名,然后三人一同用了早膳,随即吩咐馆人照应,三人同过陈家庄而来。景升迎入,叙礼坐下,各通姓名,流芳起身说道:“弟因张禄成催银太紧,无计可施,幸遇高老爷,慈悲挽救,愿借银五十万两,与弟还他,故特来与兄商量,欲在兄处借银一万五千,清还息项,未知兄意允否?”景升道:“现在弟处,银两未便,如之奈何?”仁圣天子说道:“陈景升不借,真是无乡亲之情。”陈景升道:“非吾不借,奈因现无便银耳。既然高老爷五十万亦能借得与他,何争这些须小费?借贷于他,成全其美,李兄感恩更厚了。”仁圣天子闻言,心中大怒,说道:“陈景升真小人也,他既不愿借银,你可认我为表亲,待我到公堂,说起情由,推迟三两日,等待银到,还他债主就是。”景升答道:“这个做得。”仁圣天子即叫流芳把家属细软,搬到陈家,暂时躲避,免致受官差扰累恐吓。流芳闻言,急跑回家,对妻妹母亲说明其故,然后收拾细软等物,一齐搬去陈家,仅留家丁仆妇,看守关防门户。
 
仁圣天子见诸事停当,随即叫流芳说道:“待高某先去金华府探听消息,看其事体如何,再来商议,二位仁兄暂在此处候我,顷刻便可回来。”说完乘轿向府署而去。适值知府坐堂,仁圣天子连忙下轿,迎将上去,将两手一拱道:“父台在上,晚生参见了。”知府抬头,见他仪表不俗,礼貌从容,不敢怠慢,即答道:“贤生请坐。高姓大名,有何贵干。”仁圣见问,离坐答道:“某乃刘中堂门下帮办军机高天赐也。兹因李流芳所欠张禄成之项,闻说揭约单据存在父台处,未知是否,特自亲来,欲借一观。”知府道:“贤生看他作甚?”仁圣天子道:“父台有所不知,因他无力偿还,高某情愿将五十万本利,清还于张禄成,故来取回揭单。”那知府听了此言,暗自思想:“那高天赐是何等样人?敢夸如此大口,又肯平白代李家还此巨款。看他一味荒唐,决非事实。”待我与他看了,然后问他,银两在何处汇交,即知虚实。”这是知府心中着实不信,故有此猜测,并未当面言明。因而顺口说道:“高兄既系仗义疏财,待弟与你一看就是。”回头叫书办快将张禄成案卷内揭单取来,书办即时检出,呈上府尊,知府复递与仁圣天子。接转一看,见揭约上盖着盐运使印信,写着江南浙江两省盐关总商执照。
 
立揭银约,李慕义系广东广州府番禺县人氏,缘乾隆二年在金华府充
 
办通省洋商,亏缺资本,国课未完,兹因复承盐商,不敷费用。自行揭到
 
本府富绅张禄成花银五十万两,言明每本两加息三钱算,订用三周为期,
 
至期清算本利,毋得多言推搪,爽信失期,此系两家允许,当面订明,并
 
呈金华府尊,加盖信印为证。又系知己相信,并非凭中荐引,恐口无凭,
 
故特将盐运使发出红照,写立揭约,交张禄成执手存据。
 
一实李慕义亲自揭到张禄成花银五十万两。
 
乾隆 年 月 日 李慕义亲笔
 
仁圣天子将揭单从头至尾看完,知府正欲问他银两在何处汇交归款,忽见他将单据收入怀中,说道:“父台在上,高某现因银两未使,待回京汇款到来,然后归还就是。”知府闻言大怒道:“胡说,你今既无银两何以擅取揭单,分明欲混骗本府是真。”回头呼唤差役,“快些上前,与我捆了这个棍徒,切莫被他逃走去了。”仁圣天子闻言,十分气恼,连忙赶前一步,将金华府一手拿住道:“贵府是真的要拿高某么?我不过欲缓数天,待银汇到,即行归还,何用动怒生气,你今若允肯我所说,万事干休,如有半字支吾。我先取了你性命。”当时知府只气得三尸神暴跳,七孔内生烟,况又被他拿住,又不能顶硬,大声喝道:“你这该死棍徒,胆敢将本府难为吗?我若传集兵勇到来,把你捉住,凌迟处死,那时悔之晚矣。”仁圣天子斯时闻听此言,心中暗着一惊,诚恐调齐练兵来围,寡不敌众,反为不美。不如先下手为强,急向腰间拔出宝刀,照定知府身上一刀劈下,即时分为两段。各差役见将本府杀死,发声大喊,一齐上前,却被仁圣天子横冲直撞,打得各人东逃西跑,自顾性命。
 
那时仁圣天子急忙走向陈家庄,说与景升知道,“因我杀了知府,现在官兵齐起,追赶前来,我们需要趁势上前迎敌,大杀官兵一阵,使他不敢追来,然后慢慢逃身,又可免家人受累,你道如何?”流芳应道:“事不宜迟,立刻就要起行。”于是仁圣天子与日清结束停当,先行迎敌,行不上二里,却遇官兵追来,急忙接住厮杀。原来各练兵起初闻说道:“有一凶徒闯入府堂,杀死本官,打伤差役,令各兵追捉凶手。”众兵以为一个凶徒容易捕捉,乃不曾预备打仗,因此吃了大亏,倒被日清与仁圣天子二人刀剑交加,上前乱杀,及陈景升及流芳从后冲来,首尾夹攻,把官兵杀得大败,四散奔逃,各保性命。仁圣天子四人也不追赶,望北而行,行了五十里路,仁圣天子即与景升、流芳二人作别,陈景升听说,心中苦切,不舍分手,道:“高老爷与我等一同到京。”仁圣天子道:高某有王命在身,要到浙江办事,不能陪行,你f]急往北京,赴科会试,若得金榜提名,便有出头之日,各宜珍重自爱。毋惰其志,余有厚望焉,就此分别,后会有期。“说完,与日清回身望后行走,放下不提。
 
且说陈景升与流芳仍属依依不舍,回望二人远去,方才向北前行,餐风宿水,夜住晓行,不止一日,行抵天津地界。是日入店投宿,偶然遇见司马瑞龙,亦系入京会试,到此投宿,正是不期而遇,三人同寓一房,酒保送上晚膳,三人用毕,促膝而谈,叙些往事。流芳与瑞龙份属郎舅至亲,尽吐心腹之事。于是将父亲先时揭借张禄成花银五十万两,已经数年,追讨再三,无可推却,自头至尾尽情细述。瑞龙闻知,亦觉担忧。迨后说到高天赐仗义疏财,代还欠款,又亲自到府衙面见知府,说明愿代李慕义偿还银两,求他将李慕义的揭约取来一观,乃骗得单据,收入怀中,即对知府说,该银俟京中汇到即便交到,府尊不允,要立刻偿还,不然便将人留下。因此激怒高老爷无名火起,将知府一刀杀了,却被官兵追逐,我们只得合力同心,杀退各兵,然后逃走来京,所以不能多带盘费,现时将已用尽,如之奈何?瑞龙道:“不妨,弟处尚有余资可用,待到京都会馆再作商量。”二人谈至夜深方寝。次日清晨,用了早膳,算还店钱,一齐同行,赶到皇城内,三人就在广东会馆居住,暂且不提。
 
且说陈宏谋、刘墉同理军机,同摄国政,是日早朝,两班文武齐集,礼兵二部奏道:“今值会试大典,理宜开科取士,现在文武举子均已聚京城,而且场期已近,循例具奏,恭请大人钧命,派放试差并内外帘各官。”陈宏谋闻奏,即对众文武道:“老夫年迈,兼耳目之迟钝,实难应此重任,况且圣驾下幸江南,已经数载,未见回銮。老夫与刘相爷同受密旨,着在军机处参赞国政,吾等朝乾夕惕,犹惧弗克此任,有负重托,惟愿圣驾早日回朝,以安吾二人之心,而慰天下臣民之望,老夫甚幸。但今抡才大典,本系出自皇恩,不能延误,莫若着礼兵二部,先行牌试各省文武举子,齐集静候场期,待老夫等权代主试会考,再候仁圣天子回朝殿试,众卿以为如何?”诸大夫皆道:“谨依此议施行。”陈刘二相见无异议,即着礼兵二部回衙,立刻悬牌晓谕,各文武退班散朝,礼兵二部牌示云:
 
礼部尚书、管理太常寺事务、会典馆正总裁、世袭太子少保、兵部尚
 
书武英殿正总裁赵,晓谕各省文武举子事,兹奉到:内阁大臣咨开,现届
 
会试之年,开科取士,乃皇上恩典,各士正值科期,咨文到部,为此,示
 
仰各省文武举人知悉,自示之后,务宜齐集,静候场期,点名入试,以便
 
输选真才,照额取中,至揭晓日,恭呈御览,再候旨下,召见殿试拔送选
 
才,为他年朝廷柱石。各宜肃静观光,以敦士行,而重帘隅,倘有不法之
 
徒,滋生事端,着三法司严行究治不贷,各宜禀遵,毋违特示。
 
乾隆 年 月 日
 
这牌示一出,各省文武举子看见,心中甚是不安,况且万岁又未还朝,不知何时始能考试,因此三五成群,私相议论,放下慢提。
 
再言司马瑞龙,自从入京,寄寓广东会馆以来,又值景升、流芳染病在床,无钱调理,况且二人,系逃难来京,所以盘费短少,迫得将自己带来银两与他们使用,因此床头金尽,借贷无门,十分烦闷。一日,与王监生坐谈,偶然问起:“北京城内有多少富户,何人最富,兄在京都日久。想必知其详细了。”王监生道:“计起京中富户,约有百余家之多,惟忠亲王府,广有金银珠宝,堆积如山,算为北京通省第一富贵,即皇宫内苑,亦无此珠宝玩器也。”瑞龙闻言,心中大喜,暗自忖度,现在银钱用完,景升、流芳病体未痊,又无银钱医治,如何是好?既然王府有许多金银,不如今夜三更时分,暗入王府,盗取金珠,以充费用,岂不甚善?这是瑞龙暗中自想,并未明白说出。于是待至更深夜静,由瓦面潜至忠亲王府,躲入暗处,俟候人静,方好下手。不料王府宫官众多,分头巡缉,彻夜游行,瑞龙几次不能下手,迫得转过东边而来,偶见内待手执提灯,写着金宝库巡查。又见内侍四员出来巡夜,瑞龙连忙闪过一边,暗思此处必定就是收藏金宝库房,不如就在此处,挖开金宝库门,盗些金宝回去,以救目下之急,再作道理。于是闪藏黑处,俟内侍将近自己身边,突然撞出,把内侍杀死,宫官一见,忙呼:“有贼!”瑞龙赶紧上前一刀一个,将宫官杀个干净,回身走入库房,暗中摸索,随手抬得金银宝贝,放在怀中,急忙跳出瓦面,走回馆中,将赃物藏埋床底,不敢泄漏风声,连景升、流芳也不知其事。
 
且说王府内原有规定,各处地方派定官员看守巡查,因此各守地段,不能远行,以致金宝库宫官被杀情形,竟然并无一人得知。直至明朝,内侍各官方才知觉,一见杀死许多尸体,均大吃一惊,即查点明白被盗各物,开列失单,禀报王爷,说道:“昨晚四更时分,却被贼人走入金宝库内,杀死宫官五名,盗去金银珠宝,因系夜深时候,各归守管之所,并不听喊叫,故此未曾察觉救护,及至今晨方知被盗了,乞求王爷开思,恕卑职等失察之罪,卑职等就沾思不浅了。谨将所失各物查明,开列清单呈览:黄金二十板,计重二百两,金锭十锭,共重五十两,大珍珠十串。右列各失物,均经查点明白,并无遗失别物,估计约共值价银数千余两,谨此禀明,求恳王爷定夺。”
 
那忠亲王闻禀大吃一惊,说道:“有这样事?我王府内官兵不少,巡察极紧,尚有贼人敢来行窃,真正本事非常。”随即命宫监往各衙门报案,着命立即缉访贼匪,务获究较并暗查赃物。宫监领命,分头而散不表。
 
且说司马瑞龙,自从在王府盗得金珠,走回会馆,将赃物埋藏在床底,过了几天,不见有缉捕动静,又因要银使用,只得拿些金锭,前往金铺兑换,适值金店东主朱光谅看见,心内狐疑,即问道:“客官高姓大名,尊居何处?”瑞龙即将姓名地址说毕,并道:“弟因到兵部会试,目下要用,故将金锭兑换。”朱光谅闻言,即答道:“待弟看明金色高低,再定价值就是。”原来朱光谅常在忠亲王府走动,因此认得这些金锭确是王府中物,况已知道王府被盗,连忙吩咐伙计将瑞龙抓住,连赃物解往王府领功,各伙闻言,急忙将瑞龙围住,正欲捉他,瑞龙见势头不好,知事已泄,忙起身子放开手脚,将金铺伙计打散,回身一脚踢去,正中光谅下阴,登时倒地死了。瑞龙见踢死光谅,心中大惊,急急逃回会馆。斯时金铺各伙,见打死东家,众人受伤,凶手逃去,即时齐集商议,禀官请验捉凶,以伸枉屈,而慰冤魂。兵马司听报大惊,即刻摆道出行,到金铺相验,填写尸格,讯问口供已毕,随即带了赃物,亲往忠亲王府,禀明千岁。并将赃物呈上,请命发兵捉贼,王爷闻禀,即传令箭,着侍卫按址捉拿凶匪司马瑞龙回来定罪。侍卫领命,立刻点起王府亲兵,赶到广东会馆,四面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入内说明,奉王府令箭,前来捉匪。名人闻言,吃惊不小,又不知为甚事情,又不敢上前挡住,只得任从官兵把瑞龙带走。俟查明所犯何罪,再行联名设法保释,方为上策。斯时广东会馆各武举虽则如此说话,见拿了瑞龙,各人心中仍属带怒三分,正是免死狐悲,物伤其类,如何不气?于是扰扰攘攘,议论不一。你言如此,我道这般,一味喧哗嘈杂,及至流芳、景升细细打听明白,方知其事。二人回来,即将瑞龙盗窃王府金珠,因拿金锭出去兑换,致被金店东主朱光谅认明此系王府物件,因此欲算计瑞龙到王府领赏,却被瑞龙打伤各伙,踢死朱光谅各情由,对各人说知,各乡亲方明白道:“我等是纠纠之徒,胸无经济之才,借无善法奇谋,保救瑞龙出来,似此情形,如之奈何?若果有其事,则同省同年,亦觉出丑。”流芳又道:“后复追询余赃放在何处,幸得瑞龙口供尚好,声声说道:这些金锭系昨日在城外撞见不识名姓之人所买,武举因见价值甚贱,一时立了贪字头道,故此误买贼赃耳,这是实情,并非虚语。若说盗窃二字,举人并不知情,如果系举人偷盗得来,断不敢在城内变卖,况武举深受国恩,岂有不知自爱,而为名做罪人乎,宪台明察秋毫,难逃洞鉴,等语。”各人闻了此言,反忧为喜,皆说如此口供,又觉易于为力保救。流芳道:“他系小弟至亲,今陷刑法之中,既非其罪,眼见蒙冤不白,还望念乡里之情,设法保释出来,非独弟一人戴德,舍亲处亦感恩不浅矣。”
 
于是各人低头想计,景升说道:“莫若我等一齐先行联名,求王爷开恩,释放瑞龙,或者允准亦未可料,倘然不允,再作道理。况今年系值会试年期,会馆中各武举,每日在校场马路上跑马射箭,操练技艺,待忠亲王出街,经临此地,我等就可趁此求情,如果他真不允所请,便是拂了众人之心,然后约齐同年,齐心反乱科场,不肯入兵部会试,那时闹得朝廷知道,再与他面圣,明白回奏,孰是孰非,方为万全之计也,列位意见如何?”各人皆道:“此计甚妙,依议而行,乃能救援也。”流芳闻言,眉头略展,即请陈景升代写呈词,联名保领。不料王爷接了禀词,从头看过,见系联名保状,犹恐系恃众胁制,故此冷笑一声,竟然不准。
 
众举人见此情形,心中大怒,即刻会知众人,联名到兵部大堂,具呈禀明,广东全省新旧武举等,均不愿赴科会试,恳请大人,将咨文进考名字,一概注销,感恩不浅。兵部大人阅禀,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尔等因甚事情,到此半途而废?况虎榜标名,一则光宗耀祖,二则荫子封妻,荣华富贵,岂非人生快乐之事乎?因何尔等竟不思到后来而犯国法,殊不可解。倘若尔等被人欺压,或被人诬陷,或有什么不白之冤,不妨直禀上来,自然与你们排解息事,尔等仍可照旧赴科,不必注销名字,岂非两全其美?又可免了违旨罪名,尔等可照直急急禀来,无庸后悔。”众武举见大人如此思典护卫,于是将瑞龙自拿金锭出去找换起,至被忠亲王府侍卫捉获,诬捏为盗各项情由,尽行诉上。
 
兵部堂官闻禀,方才明白,随即说道:“原来贤生却因瑞龙被王爷冤枉,不肯释放瑞龙,又系同会试,亦是缙绅中人,理宜存些体面,大约贤生等,因联名保放,见王爷并无怜恤之心,所以你等心灰志惰,不欲求名。若果为此件者,待老夫亲到千岁府上,当面求放瑞龙,若蒙允肯释放,万事罢休。若仍执迷不悟,倚恃亲王势力,任性妄为,老夫明早上朝,然后率同贵省会试武举人,且奏参他恃势横行,诬绅盗窃,看千岁如何辩驳,谅想王府断不敢将瑞龙怎样。贤生等趁此同回会馆,勤习弓马技艺,安心静候场期,以图上进,荣耀家。门,切不可滋生事端,老夫亦有厚望焉。”各举人见大人如此说来,乃是十分辅助,即时一齐上前,连称:“老师大人如此栽培门生等,而且叮嘱训诲,又复嘱咐再三,不愧金石良言,门生等敢不恭遵台命以书诸绅,且日夕奉作南针,且遵循有道,何幸如之!”话完,即时一同跪拜下去,叩谢鸿恩,又告辞回广东会馆不表。
 
且言兵部尚书赵崇恩,吩咐内班,传令着值日侍候,出衙拜会忠亲王爷千岁。值日领命,传集各役,摆道前往王府而来,不一时,已到府前,即将拜帖传入。那千岁见帖,传令开门请会,赵兵部闻请,连忙下轿,步入中堂,一见千岁亲来迎接,即时上前下礼请安,忠亲王将赵兵部扶住,二人重复施礼,分宾主坐下,献上香茶。二人茶罢,赵兵部离座拱手禀道:“擅闯藩府,多多有罪,伏祈见宥,幸甚幸甚。”忠亲王道:“好说了,彼此都是朝廷臣子,何必如此谦言?且请坐下,有事慢慢细谈,无用拘束矣。”赵兵部闻说道:“谨遵台命。”于是将手一拱,回身坐下,开言说道:“小弟日前闻知贵府被窃之案,误将武举司马瑞龙捉获,诬指为盗。未知是否?缘昨天广东全省入京会试文武举人,均皆签押名字,到弟衙门呈控诉冤。据禀千岁,藉势欺凌,诬绅为盗,屡求勿恤,枉屈难伸等情到部。弟披阅再三,未知孰实,复查阅该犯口供,始知因误买贼赃,致被诬捏等语,确近情理,因此安慰各举子一番,着他们不必生事。故亲来拜会千岁,欲求千岁看弟薄面,将瑞龙释放,以存缙绅名节,不致玷辱斯文,致受万民议论,可否合理,仰祈钧鉴,统候尊裁。如蒙允准,非特本省文武绅士感领殊思,在小弟亦受赐良多矣。”
 
王爷听了这些言语,无可回答,只得暗自忖度,瑞龙身为武举,或者委系误买贼赃亦未可知,不如趁此顺水推船,将他释放,则他们亦领我殊思,岂非好事?于是对赵兵部道:“起初某误听人言,未暇详察,致有将他错拿,又累贵部费心,今日既然前来说情,孤就依大人所请,将他释放便了。”话完,即便传侍卫提瑞龙出来,当堂超释。赵兵部看见了瑞龙,欢喜无限,随吩咐瑞龙上前叩谢王爷恩典,着他即刻回去会馆,以慰各乡里挂望之心。然后好好勤习弓马刀枪,静候场期,以图上进,而伸今日之气,切勿懒散闲游,致负所学,更不可意事招非,有伤名誉,乃余之切嘱,兼有厚望焉。瑞龙道:“学生谨遵大人明训,日后倘有寸进,皆赖大人栽培之力,定思图报活命深思。”说完,连忙拜辞回去。赵兵部随后告辞千岁,回街不提。
 
回文且讲会馆中各武举聚谈,正在思念瑞龙困在狱中,不知赵大人可能求请王爷释放,是时尚未讲完,忽见司马瑞龙回来,众人一见大喜,齐声说道:“今日全仗赵大人怜恤我们,故此出头保救,不然未知何日方能得出,真正不幸中仍然有幸也。”瑞龙道:“须仗大人鼎力,还赖列位兄台齐心,故能转祸为福,若非如此,则弟之贱躯,不知身在何处矣。真是恩同再造,德戴二天,感激之情莫能言状,惟有日夕预祝公侯万代,以报答厚恩而已。”是时会馆众人皆道:“彼此总要守望相助,言行相顾,始无负乡里亲情,况这些虽小事,瑞龙兄何用挂怀,从今切勿多言提及也。”于是备下酒筵,与瑞龙起彩,拔除不祥。众人欢呼畅饮,直至更阑方才散席,各各回房安寝,一宵晚景体提。
 
且说新科解元宋成恩系东莞县人氏,因场期已近,遂约齐新旧武举各带弓箭,同往校场,在本省马路轮流跑马射箭,预备临场有准。每日清晨均是如此练习,业经跑了数天,并无别人争论。原来京城校场,连广东共有四条马路,因初时皇上建马路,分派十八省应用,或分四省一路,或分五省一路。是时广东各绅士见路少人多,不如自建一条更为舒畅便捷,因此奏准朝廷,自行捐资筑道,拨归广东一省练习,别省不得争用,故有此路。宋成恩等率同众人,日日在此跑马,突遇山东武解元单汝槐约同各武举跑马练习,缘山东派在西边马路,广东省马路却在南边,从容自在,并无拥塞,单汝槐等以为均系朝廷地方,无分界域,见本省人多拥塞,我等既欲跑马射箭,不如往静处为佳,是以过南边马路而来,到得官厅头门,方欲进去,忽见有人阻住问道:“何处来的?”众人答道:“我系山东武举,到来跑马。”把门道:“这是广东马路,你们是山东武举,应到西边方合。”单汝槐等问言登时大怒,说道:“均系皇上地方,何得据为己有?况兼更系同来会试,哪有分开省路之理?我等因见此处人疏,故特地来到此处练习而已。你等敢明白欺我,不容进去么?”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喧闹嘈杂,大骂不休。
 
是时,宋成恩正在跑马,忽闻人声鼎沸,不知因何事故。随即率同各人前来一看,方知山东武举子欲争马路,心中气愤,在此辱骂,宋成恩等道:“有这等事,此系广东马路,各省皆知,他系何人,胆敢恃强在此争论?待我们与他理论。”忙上前喝道:“你们敢争此马路么?有甚本事,尽管上来。”山东各举子大怒道:“你系何人。快把狗名报上,待我来取你命。再说这是皇家地方,又非你私家之业,敢如此恃霸横行。”你言我语,两相争斗起来,各武举一齐上前,把山东举子围住相斗。宋成恩数人思欲设计打败山东举子,不知如何用计,可能胜得单汝槐等否,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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